演员陈锐米芾诗题本“褚摹”兰亭序非褚遂良所摹-璞英学堂

米芾诗题本“褚摹”兰亭序非褚遂良所摹-璞英学堂
提要:
《兰亭八柱帖》第二的“褚摹兰亭序”,被大多数人认为是褚遂良之作。笔者通过详细考证,发现其中的疑点:“怏”字的模糊处理,定非褚遂良所为;对比发现,该卷中很多字形结构和点画用笔与米芾的书写习惯一致;另外,“激”字从“身”、“之”字雷同等都证明此卷的母本不是王羲之真迹;最后,米芾题诗也已表明此非褚遂良摹本。因此,此卷不宜称作“褚摹”兰亭序,而应改为“米芾临本兰亭序”或“米芾诗题本兰亭序”林霜月。
关键词:
王羲之 褚遂良 米芾 兰亭序 临摹 怏然 快然
王羲之(303—361年),汉族,字逸少,号澹斋,原籍琅琊临沂(今属山东),后迁居山阴(今浙江绍兴)天命三国。官至右军将军,会稽内史,是东晋伟大的书法家,被后人尊为“书圣”。 晋穆帝永和九年(公元353)三月三日,时任会稽内史的王羲之与友人谢安、孙绰等四十一人会聚兰亭,赋诗饮酒。王羲之将诸人所赋诗作编成一集,并作序一篇,记述流觞曲水一事,抒写由此而引发的内心感慨。这篇序文就是《兰亭集序》,又名《兰亭序》、《兰亭宴集序》、《临河序》、《禊序》、《禊帖》。
《兰亭序》是王羲之的代表作品之一。序文内容清新朴实、不事雕饰,语言流畅,清丽动人。在书写技法上,点画映带相生,用笔遒逸劲健,变化万千,几臻完美。成为后来书法的典范,被誉为“天下第一行书”。
唐太宗李世民推崇王羲之的书法,曾广泛征集,《兰亭序》也在其中。唐太宗得到《兰亭序》后,如获至宝,并命欧阳询、虞世南、褚遂良等书家临写。以冯承素为首的弘文馆拓书人,也奉命将原迹双钩填廓摹成数副本,分赐皇子近臣,以广布扬。真迹据记载已随唐太宗殉葬昭陵。
“帝命供奉拓书人赵模、韩道政、冯承素、诸葛贞等四人各拓数本,以赐皇太子诸王近臣。”
——唐何延之《兰亭记》
历来,兰亭序临摹本众多,现略总结如下:
1、定武本(石刻拓本)。有吴炳藏本、柯九思藏本、独孤藏本及其它宋拓本等。
2、神龙本。郭天锡跋说这帖定是冯承素等所摹,项元汴便鉴实以为冯临。清乾隆四十四年(1779年)御刻《兰亭八柱帖》,列此为“八柱第三”。亦称冯承素摹本(纸本),因首钤“神龙”印左半,故又称“神龙半印本”。
3、黄绢本。因第四行“领”上加“山”,又称“领字从山本”。
4、张金界奴本。乾隆《兰亭八柱帖》列此为“八柱第一”。董其昌跋云:“似虞永兴所临”,故又称虞世南临本(纸本)。
5、褚遂良临本。亦称褚摹本。楮皮纸本,行书。纵24cm,横88.5cm,北京故宫博物院藏。因卷后有米芾题诗,故亦称“米芾诗题本”。此卷书写笔力轻健,血脉流畅,深得兰亭神韵。乾隆《兰亭八柱帖》列此为“八柱第二”。本文讨论的就是这一版本。

这卷《“褚摹”兰亭序》有宋、元、明诸家题跋或观款,以及鉴藏印记215方,半印4方。明陈敬宗题跋评论曰:“用笔精熟,略不经意。然神气完密名副其实造句,风韵温雅,体格规矩,咄咄逼真。诚非他人所能到者。”
然而,此卷是否为褚遂良所摹,仍有争议。启功先生在《“兰亭帖”考》①里提出:“此帖字与米诗笔法相同,纸也一律,实是米氏自临自题的。”
在这篇文章里,启功先生对此卷的题跋做了分析。对于为什么认定此卷非褚遂良所摹并未深入论证,可能是觉得没有必要吧!笔者学浅,搜集、分析了相关资料,发现一些佐证,可证明此卷作者绝非褚遂良,应是米芾自书自题。试举如下:
一、“怏”字的模糊处理,定非褚遂良所为。
二、该卷中多处用笔与褚遂良差异较大,与米芾的书写习惯一致。
三、一些细节表明,此卷在临摹时所选的母本不会是王羲之的真迹。
四、米芾题诗已表明此非褚遂良摹本。
一、“怏”字的模糊处理,定非褚遂良所为。
“怏然”还是“快然”?
《晋书·王羲之传·兰亭修禊序》中为“快然自足”,在此之后的众多古文选本、释文、教科书之类,都写成“快”。如民国时期商务印书馆出版的《古文观止》、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《古文观止译注》(阴法鲁主编)等古文选本,以及我国高级中学课本《语文》第二册李令月,其所收《兰亭集序》中均为“快然自足”。然而与之相对应的,众多兰亭序的临摹本和拓本,又以“怏然”为主。《晋书》类多为刻印或手抄,由于字数繁多,产生错误的几率远远大于临摹本。还有可能是后人妄改的。如图二所示。

《说文解字》:“怏,不服,怼也”。改“怏然”为“快然”,大概是认为“怏”用这一解释于意不通。然而,旧辞书中“怏”读仄声义为不满意,读平声义为自大。如《集韵》曰:“怏,怏然自大之貌。”宋戴侗《六书故》曰:“怏然,欣惬自足意。古通作盎。”按此解,则“怏然自足”词义符合上下文的语境。
启功先生《“兰亭帖”考》:“‘怏然自足’的‘怏’字,《晋书·王羲之传》已作快慢的‘快’,但帖本无论墨迹或石刻,俱作从中央之‘央’的‘怏’,知《晋书》是传写或版本有误的。”
另外,1908年,法国考古学家伯希和在敦煌获得了万余件文书,其中一件编号为2544的“兰亭序”手抄本,时代在《晋书》之前,写的也是“怏然”。如图三所示。

至此,我们可以确定王羲之兰亭序的原文是“怏然自足”,后来由于碑刻或传抄的失误,又有作“快然自足”的。这是因为真正好的临摹本难得一见,讹谬无从改正,于是两个版本并行流传了下来。
褚遂良会擅自修改兰亭序吗?
有人怀疑“褚摹”兰亭序的“怏”改为“快”是褚遂良所为,②笔者不赞同这个观点。原因之一是王羲之的超然地位,褚不敢妄改;二是没有改的必要和动机。
王羲之被称为“书圣”,在历代书学者心目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崇高地位。褚遂良曾跟虞世南学书,而虞世南师从王羲之的七世孙智永,对王书必然更加恭敬。褚遂良又是在皇帝的要求下临摹兰亭序,他又怎么敢擅改一字呢?
再说叶辰良,褚遂良改“怏”为“快”也没有任何理由和动机。如前所述,“怏然自足”词义解释的通。即使王羲之用错了字,临摹者也不会按己意修改。在其他临摹者都没有改动的前提下,褚遂良更没有任何理由妄改。
“褚遂良摹兰亭序”中的“怏”字为何要模糊处理?
如前所述,王羲之的原文是“怏然”,如果以“兰亭序”真迹为母版的临摹者,对文字的内容一定是非常了解的,不会出现文字上的差错。
再看这卷“褚摹”兰亭序的书写方面,“怏”却做了“模糊”处理:貌似作者本来要写成“怏”,短竖下笔后发现不对而改为“快”字。就凭这一点,可以断定绝非褚遂良所为。这正是此临写者的“狡猾”之处。如图四所示。

试想,不管以哪个版本作为临摹对象,作者必然做了充分的准备,包括有些字的勾描轮廓,甚至要练习很多次。在这种情况下,又怎么可能对文字的内容拿不准呢恩菲回来了?作者这样处理,定然是故意的。他的“模糊”处理就是要让人看不出是“怏”还是“快”,似乎哪个字都说的通。个中缘由只有一个:那就是在临摹者的时代,这两种用法并存,作者也不知道确切的应该是哪个,于是干脆打算“蒙混过关”。这个时代定然不是褚遂良所在的初唐,因为那时候包括欧阳询、虞世南、褚遂良等在内的王公大臣都是见过真迹的(或真迹的临摹本)。
自兰亭序真迹失传以来,临摹版本众多,精品却很少,一般人难得一见。而印刷或手抄版的兰亭序文(或相关书籍)流传相对广泛,却多写作“快”字。唐以后的书家不明所以实属正常。
综上所述,王羲之的兰亭序真迹写的是“怏然自足”,而这卷“褚摹”兰亭序的“怏”字故意“模糊”地写成“快”字,必然不是褚遂良所为。
二、该卷中多处用笔与褚遂良差异较大,与米芾的书写习惯一致。
“褚摹”兰亭序与褚遂良书法的用笔差异
褚遂良作为唐初四大家之一,师从虞世南、欧阳询等名家,又多见、临摹王羲之真迹,其用笔的传承方面自非唐以后书家可比。
褚遂良所撰“晋右军王羲之书目(正书、行书)”,此文最后记载:“贞观年河南公褚遂良中禁西堂,临写之际便录出。”③褚遂良可以“临写”王羲之的大量真迹,行书第一篇就是《兰亭序》。这里面仅记录了正书和行书,共有多少帖呢?其中正书都五卷共四十帖、行书都五十八卷(存录二百五十二帖。其中第三卷、第三十六卷、第四十六卷记录缺失)”。可以想象,如此大量的真迹,褚遂良都可以欣赏、临摹,其学书取法之高之广,后人难以企及。
而到了宋朝,由于战乱等各种因素的影响,王羲之的真迹已经不多了。《宣和书谱·卷第十五》记载,御府所藏王羲之真迹“二百四十有三”。
元丰五年,32岁的米芾得王羲之的《王略帖》、王献之的《中秋帖》、谢安《八月五日帖》等真迹后将自己的书斋题名为“宝晋斋”。米芾在他自撰的《宝章待访录》里记载,他“目睹”过的王羲之真迹不过七八帖(作此书时他36岁)神墓前传。可见,跟褚遂良相比,米芾能看到的二王原作非常少,他年轻时不可能像褚遂良一样临摹。(米芾仕途不顺,官职一直不大。《宋史》本传记载其“不能与世俯仰,故从仕数困。”53岁才由发运司属官改太常博士、书学博士)
因每个人的取法有高低,执笔方式、甚至起居坐卧的不同(唐宋区别很大),还有人的性情、修养的差别,在长期、反复的书法练习中会形成独有的运笔特点和笔法习惯。同一个人在书写的作品中,尽管字体形态、间架结构会有变化,但在笔法、风格上总有共通之处。尤其是在一些细节方面厉槟源,甚至连写作者都不易察觉。
米芾在“论草书帖”里评论怀素书法时曾说“时代压之,不能高古。”那么是不是也可以这样理解:因为时代的不同、学书环境与用笔用纸的区别,米芾跟褚遂良的笔法在某些方面会有客观的差异?米芾在题写“褚摹”兰亭序时年38岁,其书法成就方面还算不上“人书俱老”,可以想见,这种“差异性”会更加明显。
如果这卷“褚摹”兰亭序是米芾所作,那一定会有一些细节与褚遂良有区别。笔者仔细分析对比米芾(主要是38岁前后)与褚遂良、王羲之、智永等人的作品,在“褚摹”兰亭序中发现一些褚遂良基本不会出现的用笔,也可以说是米芾特有的用笔习惯:
1、竖接横、竖画、短撇等起笔的“直过”;
2、“日”形包围结构的外拓写法;
3、“未”和三点水等字形、点画的书写习惯;
4、字的下方是两点收笔时,米字左低右高的比较夸张,如“集、未、其、兴”等字底;
5、米芾题诗与“褚摹”兰亭序正文相同的字或结构,笔法、字形一致。
1、竖接横、竖画、短撇等起笔的“直过”。
褚遂良的书写风格很重要的一点是逆入藏出、温雅含蓄。而米芾的书写则是“振讯天真”,速度很快,自称“刷字”。以下这些点画的“直过”书写,褚遂良的作品中是基本不会出现的,有明显的米芾风格,如图五所示。


2、“日”形包围结构的外拓写法。
内擫和外拓:擫在《康熙字典》中的解释为:“一指按也。”即用一指按压。内擫,即用一指向内按压。拓则解释为“手承物,手推物。”外拓,用指向上托,向上推。
在书法风格上,内擫指意在收敛的笔势,如王羲之书法;外拓,指意在纵放的笔势,如王献之书法。而在结字上的区别,多体现在“日”形的包围结构上,或者字形的内敛还是开阔。褚遂良是“内擫”为主,而米芾受颜真卿的影响,则多“外拓”。如图六所示。


此卷“褚遂良摹兰亭序”中,这种“外拓”的字形非常多,而褚遂良无论楷书、行书(“大字阴符经”、行书“枯树赋”等,是否为褚遂良其所书仍有争议,却可视为唐人学褚较佳者,可供参考),此种“外拓”字形非常少,甚至很难见到,这种写法应该是受颜真卿的影响。米芾在晚年所书《自叙帖》中提到他的学书经历,颜真卿是对他影响很深的书家之一。同时,米芾对历代书家多有针砭之语,而对颜真卿的行书却颇为推崇,陈咏开从他的传世墨迹也可看出受颜体行书影响颇大。(米芾:“颜鲁公行字可教,真便入俗品。”④)
3、“未”和三点水等字形、点画的书写习惯。
米芾的行书有着强烈的个人风格,某些字和点画的形态与褚遂良风格差异较大,比如三点水的写法,以及“未”字的斜势,在米芾其他作品中比较常见。演员陈锐如图七所示。

在此卷“褚摹”兰亭序中,这些“米芾式”的字形虽然出现不多,但却恰恰反映出米芾在临写时的自然状态,是其书写本性的无意之流露。
4、字的下方是两点收笔时,米字左低右高的比较夸张,如“集、未、其、兴”等字底。
王羲之的书法中正平和、不激不厉;褚遂良的书法秀美温润、婀娜飘逸。他们并没有太多过于夸张的欹侧之势。米芾则不然,以欹侧跌宕为主,于险劲中求平夷。例如,字的下方是两点收笔时,米字左低右高的比较夸张,如图七所示的“未”字与图八所示的“集、未、其、兴、与”等字底。


5、米芾题诗与“褚摹”兰亭序正文相同的字或结构,笔法、字形一致。
相同字有:“和”字、“叙”字、“詠”字;相同部分有:“阴”字右部、“抽、典、留”的横折与正文的“曲”字横折、“褚”字的“日”与正文“者”字的“日”等,这些相同的字或字的部分,与正文的运笔、结构相同,可以看出是同一人所写。
三、一些细节表明,此卷在临摹时所选的母本不会是王羲之的真迹韩兆的老婆。
1、“之”字的书写细节和字形有十多处变化不大,证明此临摹本的母本比较模糊。
米芾在“褚摹”兰亭序后题诗说到:“廿八行三百字,之字最多无一似。”但看这卷临摹本,其中的“之”字雷同甚多,尤其是在字形和用笔细节方面。是临摹者的技法不够吗?肯定不是,那就只有一种可能:临摹的母本不清晰。如图九所示。

2、“激”字中间从“身”废都艳事,与神龙本不同。
兰亭序的诸多临摹本中,神龙本用的双钩法,可以说最是真实地反应兰亭序原貌的。很多笔画的破锋、贼毫、剥落的痕迹,甚至第二个“和”字多一横的笔误、“每”字由“一”而改都忠实地摹出。可以想见,在“激”字的书写上,神龙本当为原帖的再现(中间从“白方”)。如图十所示。

而此卷“褚兰亭序”的“激”字中间从“身”,可见它的母本不是“兰亭序”真迹。如图十一所示。

当然,有人也许会提出疑问:“定武本”兰亭为欧阳询所摹,“激”字中间也是从“身”,怎么能从这一点断定褚摹的母本不是兰亭真迹呢?
首先,定武本兰亭刻石是北宋年间发现的,其临摹者是谁仍有争议。有人根据书写风格猜测是欧阳询吉尔达斯,可供参考但不足为据;其次,定武本兰亭是石刻,又经风雨侵蚀,再经多次捶拓,难免失真。况且还有后人翻刻的可能。
从拓本上分析,吴炳本定武兰亭的“激”字中间有残破,“白”字右竖上面出头,“方”字下面短竖钩与上面竖画直连,确实像“身”;然而,柯九思本定武兰亭的“激”字,虽然“白”字右竖上面出头忧郁罗密欧,但“方”字下面短竖钩没有与上面竖画直连,则像“白方”;另一本宋拓定武兰亭的“激”字中间比较模糊,但可以看出“白”字右竖上面没有出头,下面短竖钩也没有与上面直连。如图十二所示。

至于其他版本的“激”字中间写法,宋拓褚遂良摹本残破,不过下面能看出是“方”字形;张金界奴本笔路不清,写法似乎更像“白方”;黄绢本作“身”(结合“领”字从“山”,由此可佐证黄绢本是后人重摹的)。如图十三所示。

至此可以得出结论,从“激”字中间的写法看,定武本兰亭由于石头残破,并不能断定原帖写的是“身”,神龙本兰亭是“白方”。而“褚摹”兰亭序的写法是“身”。至少可以判断,“褚摹”兰亭序的母本不是兰亭序真迹,很有可能是参考了定武本兰亭。
四、米芾题诗已表明此非褚遂良摹本。
在此卷“褚遂良摹兰亭序”后,有米芾题诗曰:“永和九年暮春月,内史山阴幽兴发。群贤吟咏无足称,叙引抽毫纵奇扎。爱之重写终不如,神助留为万世法。廿八行三百字,之字最多无一似。昭陵竟发不知归,摹写典刑犹可秘。彦远记模不记褚,《要录》班班纪名氏。后生有得苦求奇,寻购禇摹惊一世。寄言好事但赏佳,俗说纷纷那有是。”如图十四所示。

人们误认为此卷是褚遂良所摹,应该是理解错了米芾的本意。他说的“彦远记模不记褚......寻购禇摹惊一世”只是陈述事实,并没有说此卷是褚遂良所作。尤其是后面两句:“寄言好事但赏佳,俗说纷纷那有是”。他奉劝“好事者”(书法爱好者),只要大家欣赏好作品就可以了,众说纷纷,哪有定论呢?这更加表明米芾否定了这是褚遂良的摹本。
我们再从米芾的性格及做事方法上分析:
史料记载,米芾个性怪异:“衣冠出谒,帽檐高,不可以乘肩舆,乃撤其盖,见者莫不惊笑”;⑤举止癫狂,遇石称“兄”,人称“米颠”,⑥这是其一。其二,米芾酷爱名帖字画,为了得到这些书画,不但钱财散尽,而且费尽心机,有时甚至不惜强取、骗夺,乃至有“米老狡狯”之说。其三,米芾擅作赝本,骗取了别人的很多古书画。
“米老酷嗜书画,尝从人借古画自临拓,拓竟,并与真赝本归之,使其自择而莫辩也。巧取豪夺,故所得为多。”
——南宋周辉《清波杂志》
宋人叶梦得在《石林燕语》中记载了米芾“夺帖”和“拜石”二事:“(米芾)在真州,尝谒蔡太保攸于舟中,攸出所藏右军《王略帖》示之。芾惊叹,求以他画换易,攸意以为难。芾曰:‘公若不见从,某不复生,即投此江死矣。’因大呼,据船舷欲坠。攸遽与之。知无为军,初入州廨,见立石颇奇,喜曰:‘此足以当吾拜。’遂命左右取袍笏拜之,每呼曰‘石丈’。言事者闻而论之,朝廷亦传以为笑。”⑦
米芾举止“癫狂”、为得古帖“不择手段”、为人“狡狯”。设想,如果是褚遂良的真迹,米芾会怎么做呢?可以想见,他一定不是像这首题诗一样云淡风轻、置身事外的感觉。
结语:
综上所述,此“褚摹”兰亭序实际上不是褚遂良所作,而是米芾的临本诺基亚e81。尽管在某些笔画、字形上与兰亭序出入较大,但是仍不失为兰亭临摹佳作。
黄庭坚论书云:“《兰亭》虽真行书之宗,然不必一笔一画为准。譬如周公、孔子不能无小过,过而不害其聪明睿圣,所以为圣人。不善学者,即圣人之过处而学之,故蔽于一曲。今世学《兰亭》者,多此也。”⑧
此卷是佳作不假,但不宜称作“褚摹”兰亭序,而应改称为“米芾临兰亭”或“米芾诗题本兰亭”。
补记:
启功先生在《“兰亭帖”考》中提到:“至于《兰亭帖》中‘怏然’作快(快慢之‘快’然),米诗中‘昭陵’作‘昭凌’(从两点水旁),都分明是误字,或者是米迹的重摹本。”
对于“快”字,前面已经做了详细的分析;而“昭陵”的“陵”字写成两点水,一种可能是笔误;再一种可能:这是耳刀旁的一种草书写法,很像两点水。究竟是什么原因,有待进一步考证。无论如何,仅凭这一个“陵”字的小误而判断此非米芾之作,略显牵强。如图十五所示。

①《启功丛稿·论文卷》,中华书局出版社,1999年7月第1版。
②《论褚遂良改写“怏然”之可行性》,作者郑付忠,《艺术百家》2010年第8期。
③《法书要录》,唐张彦远著,范祥雍点校,人民美术出版社2016年9月第1版88页。
④米芾“海岳名言”,《历代书法论文选》,上海书画出版社,2014年6月第1版363页。
⑤宋曾敏行《独醒杂志》卷六,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6年版第50页。
⑥《宣和书谱》,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,2012年6月第1版116页。
⑦ 《石林燕语》,三秦出版社2004年5月版卷十。
⑧《历代书法论文选》,上海书画出版社,2014年6月第1版353/354页。
2017年8月18日
璞英山人于璞英学堂
作者简介:璞英山人,原名王欢,河北雄县人,法名心智。自幼爱好书法,先后求学于多位书法名家。立志于弘扬传统文化,2014年创办北京璞英学堂。研究书法、国画、国文等传统经典的现代教学。在书法教学上,提出“探求书法本源,回归自然书写”的理念。著有书法理论著作:《学书津梁·笔法探秘》(中国文联出版社2017年1月第1版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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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1-20  •  浏览 (36)